显示标签为“念念住於生活”的博文。显示所有博文
显示标签为“念念住於生活”的博文。显示所有博文

2010年3月10日星期三

與眾生和平共處




念念住於平等,這種平等心,是有必要給予深觀了。
尤其是華人的生活圈中。我說華人是最不懂得尊重生命的民族之一,應該不是過份。

剛剛接到一個電話,我的四哥家中潛入一隻大蜥蜴,土話叫四腳蛇,我四哥就叫工廠的員工去看看。
那員工是將四腳蛇趕跑了,但是還意猶未足,還把牠趕盡殺絕了。
不是為了要抓來吃,也不是由於有甚麼人受到傷害。
或是為了一些我並不了解的“殺生的習慣”吧!

前一周我的店,後半座的頂蓋大漏水。請人來做,裝修工人在泥地上挖了坑,正好是蟻窩。
我警覺到事關性命,趨前過去看看。有人已經被紅蟻咬到呱呱叫。有人向我索討蚊油。
我看到慌張四散的螞蟻。口頭上我交代著,是用來噴射自己的腳部,而不是噴向牠們。
兩位外藉勞工,不由分說,充耳不聞,當下先噴射螞蟻,然後才噴自己的腳板。
有些懊悔前半場我有念住,後半場我卻太輕率了。這一類事情,天天都在人世間任何一個角落發生。

適才我的印尼外勞女工,看到《福報》封面人物印順導師的相,
她問我:這人真美麗﹝orang ini canteklah﹞,“她”是女人嗎?
我告訴她,她是男人,不過他的心好像女人那麼柔軟。
她又問:和尚﹝Sami﹞只吃蔬菜而已嗎?之前我曾告訴過她,和尚只吃蔬菜。
看她再問,我只好說:和尚只吃那些沒有血的食物!
她就對我說,她家鄉Minang有些老回教聖者,有修定期閉關的,在閉關時期,這些聖者是禁絕一切“有血”的食物!
我感知到這是一種因緣,所以才隨緣記下這一筆。

這女工,有慧性。 她是Muslim,回教教義已經融入她的血液中,我想告訴她一些佛法。
告訴她抓到老鼠,一定要放到遠遠,不可殺!
告訴她:凡有生命,應許自適。﹝Biarlah hidupan berada diam-hidup diri﹞我講得不準。我知她能懂。
每一次發現有籠中鼠,無須再吩咐,她都靜悄悄給放了。
有人會說我是“拿來講”。如果閣下有緣,有這一種人,要他做好這種事,你須要每一次“明確”交代他才會照辦,閣下就會明白我的意思。
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敏感度,人與人之間的默契,人與人之間的念住,人與萬物之間的通性。
有些名詞講到變成口頭禪了,比如這一個“通性”,我們會有多少人真正了解它的本義呢?

古德先賢有遠智,與其說教,不如將一些優良的觀念融入在“口頭禪”中。或甚至於接合了“迷信”的傳說當中。
比如“迷信”的傳說認為有野生小動物突然到訪人的居所,是“帶財來”,所以不可殺。
又如:雞有五德、蟬有五德等等說辭。
○註○1雞有五德:首戴冠者,文也;足傅距者,武也;敵在前敢鬥者,勇也;得食相告,仁也;守夜不失時,信也。
○2蟬有五德:頭上有緌﹝音瑞第二聲,rui2﹞,文也;含氣飲露,清也;黍稷不享,廉也;處不巢居,儉也;應侯守常,信也。

我的同道中醫師朋友,她的爸爸有一次看到馬來漁夫捕獲一隻巨龜,就購買下來,然後放生入大海中。
臨別,那巨龜口中吐出一隻珠子,晶瑩透澈,送給牠這救命恩人。
龜游出少時,復又回來,面向著牠的恩人看一看,朋友的爸對那巨龜講話:你去罷,不要再回來。
龜這時才游出大海。我這朋友的爸,生命中有兩次危厄都在最後關頭安然度過。
步入晚年卻得了老年痴呆症,但是沒有給家人帶來很大的困擾。
○註為了再確認,寫這一段當兒,有搖了一個電給朋友,重述一遍。而那“龜之珠”也已遺失。

我爸有兩次經歷,也可以在此一提!
一次也是從漁夫手中買下一隻巨鱉,原本是要帶回家,殺了燉十全,補一補身。
可是,帶到家中之後,不知發生了甚麼事,家父就決定將牠放生了。
當夜,家父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大意是那隻老鱉來到我爸面前,向他有所表示云云。

又一次,家中一隻老狗,病到快要死了,當時鄉下人還沒有一種觀念,帶家畜去看獸醫,又不想讓牠死在家中,只好放到一處偏僻的野外,讓牠自生自滅。
據說,那狗臨行時哀號不止,不似平時,狗追主人車尾,牠只是頻頻回頭看我老爸,然後就離開了!
我爸為了此事,很久都不開心。

動物顯靈,動物知恩救主的故事,類似的故事太多了,發生在全世界每一個角落。講不完。
可是我們人類的“通病”正是此一般彼一般──“彼”事無關痛養!
我無聊的時候,會去看一看籠中鼠,有些還兀自兇神惡煞的高姿態,那眼神很像奧沙瑪的眼神,表示牠心中的憤慨和敵氣。
有一些籠中鼠,牠的眼神在告訴天地:人啊!我認啦。頭低低的。

我們是要做一個修行人,不是做一個大慈善家。急急如勒令,速速了生脫死,唯恐不夠時間,何況區區一隻動物?

是啊。如果慈悲沒有注入平等心,這個慈悲就不能以慈悲名之。有辱了佛教名相的莊嚴。

我親眼目睹道場中養的狗,病到要死,可是無人在意。
「與其供養一隻狗,不如供養一個人。與其供養一個人,不如供養一位菩薩。與其供養一位菩薩,不如供養一位持戒圓滿的人。」
所以,區區一條狗,大修行人實在不得空去理牠呢!
但是,“持戒圓滿”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無人能夠講清楚。

我們的家長,對登革熱──一種由黑斑蚊傳染的高熱症,有著莫名的恐懼。
身上偶爾受到黑斑蚊的侵擊,就老是渾身不能自在。見一隻打死一隻。有時我很煩,也會打蚊子。
有時我的念住力提起來,我只是“吹氣”趕牠。常常忍一時,牠就不會再來纏了。

○註這一段開始是朗讀文体。
我們常常是因為對生物的無知和對生物的恐懼而做出殺業。
我們懶得去深思一些真相,儘管是經常在眼底下發生的真相。
比如養蜂的人未曾被蜂咬死。玩蛇的人是怎樣克服蛇毒?
割像膠的工友,天天都被大量的蚊群攻擊,他們中有多少人患登革熱?
這一些各行業的人士,我都曾請教過,答案是“Formated”的:已經適應了。

若是尊貴的你有意知曉:生物有沒有靈性?
我很樂意介紹你簡單的試法,發動你不同的念頭,慈心與瞋心,去碰觸你的生物,細觀牠的眼神。
審聽牠的聲音。要經常測試一直到你找到答案為止。

你是否注意到了,或許早已知道老太婆養的花兒特別鮮豔?老太婆豢養的畜牲是特別可愛的?請告訴你的孩子答案吧。

我本人曾經有向這一些“畜牲”講過話:
花、果、樹、生草藥植物、蚊子、蒼蠅、螞蟻、蟑螂、老鼠、貓、狗、鳥、小錫蜴、乃至八尺長的蟒蛇。
這些都能給我“感觸到”它的反應。
關於植物的性靈,請看一看這本書“The Secret of Plants”。
動物界中,最討厭的一種就是蒼蠅。對它怎樣講它都不懂!莫怪粵諺有此一說:盲頭烏蠅。
或許是我先已討厭它,我討厭蒼蠅還比討厭蟑螂更甚。
魯迅比喻蚊子是吸血了還要吵一番的小人,蒼蠅是放了毒就靜悄悄躲起來的小人。
至於蟑螂在我的生命歷程所曾經客串的角色,恐怕知道的人不會多。也不想在此一“現”。
我真希望能夠跟大獅子講話。看野生動物記錄電影的印像,獅子是可以當擔萬獸之王的美譽,因為牠有一股凜然的豪氣。
這一切預先的說詞和印像,都會影響我們對生物態的心量,是不知覺的影響。
比如:蛇的瞋毒很重,象是慈和的,鴿子是合平的,實情是這樣子的嗎?
絕不盡然!答案是完全相反。象有兇善,蛇,通常是你不犯我我不犯你,
鴿子的攻擊傾向十分明顯,鴛鴦這鳥是無情無義的!
貓跟房子狗跟人,狗還會撒驕,爭風吃醋。鼠輩是得寸近尺,而且梁上君子有仇必報!
螞蟻對人類的慈心量和嗔心量十分敏感,當牠伺候你,有“提醒”和“報復”的不同待遇。
猴子喜歡使用小聰明、貪淫、好模彷﹝敦煌天女壁畫有一幅是猴子自瀆圖﹞。狗性耿直。
曾經吃過人的老虎眼神比較特異。不管黑貓白貓,還是老江的貓還是老鄧的貓,已經吃飽的貓,才有耐性抓老鼠!
但是我的好朋友養一家貓,飽不飽,都不想抓老鼠。主人替貓抓了一隻鼠放在貓跟前,貓會掉頭就跑!

好像林子祥的non-stop songs,您可以使用完全是你獨特的方式朗讀此文。
我不想開一場動物展示會。但是,我樂意讓你知道可愛的動物世界,要有人類的疼愛才會有意義。
有一隻麻雀,一頭撞來我的玻璃大門上。Pop的一聲,昏倒在五腳基地上,我去抓牠,牠盤旋了數圈,使盡了氣力,眼睛不開。
我大聲喊:是救你的!牠就靜止,任我喂水。我感受到小小心搏,逐漸緩下。
以前家後面的小叢林,有一隻我不認識的black & tan coonhound受困了,哀號了三日夜。
最後是我們眼神的交流中取得信任,任由我在牠的頸環上開鎖。牠緊依我的身遶了三圈才去。

小孩子對動物的態度,是大人們的翻版貨。無知令我們心生恐懼。恐懼使我們起了殺心。
野林中有一隻母猴已經嚴重創傷,牠緊抱著懷中的孩子,十分艱辛的援著樹幹下到地上,
爬走到那五位獵戶跟前,接著母猴死,小猴給其中一獵戶“領養”去!
他,從此洗手不幹。貪心使我們不滿足。瞋心使我們麻木!不知進退的好奇令我們瘋狂。

畜牲也會顫抖,當牠面臨生命的危險的時候。牠一如你這人類,也有七情六欲喜怒憂思悲恐驚。
逛夜市場,有一童子,右手操大剪,左手抓活蛙。先剪下前足,再剪下後足。犀厲的刀法,去掉整個頭──切──孩子,是誰教你最後才去剪頭呢?
至少,至少你應當最先剪去頭啊,不為著甚麼,只為著讓牠來得及閉目啊。

有一個漫畫家畫了一則警世的漫畫;
華人過大節的時候,畫面呈現一隻大手抓住一隻鴨子的頸項,鴨子不能出聲,但還是在呼救,畫面上鴨子的屁股放出了三個「不!不!不!」;
顯然作者要表達的信號就是:生命被刻意終止了,凡有生全身皆能呼救。
凡能出聲,都在吶喊不不不。屁,豈是可以隨便響響而已。
興奮、手術之後、驚恐、臨終前、都可能一屁醒轉來。

命運!經常讓人們懸掛起來,待價而沽。無止境的欲望,要隱藏起來了,因為它要伺候主人,而後審判命運。
去!去愛小動物,你便能夠愛你的敵人。愛你的敵人,你才是自由的人。
自由的人,無須找尋甚麼。因為他已經無須找尋,他再也無須找尋。他是自由的。

尾聲──慈悲,經典的說辭是:「上與諸佛同一慈力,下與眾生同一悲養」;這一上一下之間,須要維持著一種平等。
是以堪稱“同一”。佛家講的東西,都是很深刻的經驗和驗証。

寫到有點悶了,放輕鬆一下,記起查典偶得一文;曰:
呼雞作朱朱;呼犬作盧盧。
文官稱學士;武官稱大夫。
○註程大昌‧《演繁露》卷八﹝引自辭海1979,p409﹞

杜子百無聊賴,想起一茶妹所養隻貓,於是改文如下
﹝請一定用閩音念出﹞:─

題目:我愛大地的寵兒
呼雞叫朱朱;呼狗叫LULU。
文官稱學士;武官稱大夫。
當今大城人;
沒閒嗣子,有閒飼貓。
伊某叫查某;
伊尪叫大甫;○註古稱男人曰:甫。○註尪,音汪(Wang-),閩音丈夫。
伊有一隻貓;
人叫伊頹頹。

我愛大地的寵兒
牛哞羊咩,雞啼犬吠
鴉鳴雀噪,春鼠秋蟬

我愛大地的寵兒
鳥鳴獸吼,鷹鳧翱飛
燕歸來去,鳩占雀巢

我愛大地的寵兒
鳥有啄羽,魚龍俱鱗
走獸卯穴,飛禽棲枝

我愛大地的寵兒
業隨業轉,法依法傳
有影有隻,童臾無欺

我愛大地的寵兒
百獸相爭,萬法相隨
大地說法,法象崔巍○註雄偉

2010年3月8日星期一

觀外身,感恩的境遇




科學的昌明以及研究方法的先進,許多以前不了解的事情,現在已經逐步有了答案,其中牽涉到人類起居飲食的種種新科學的認識,都如雨後春筍冒出來了。
本文不想研究起居飲食的養生,但是進入正題之前,作者十分樂意舉數例古代中國人對生活環境的深刻体悟和配合。
○註資料取自楊愛國等‧《起居養生》國際瓊汶圖案出版社。

有關睡眠:「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內經﹞」;「服藥百裹,不如獨臥﹝俗諺﹞」;「久臥傷氣﹝內經﹞」;「多睡神昏﹝清‧梁章鉅﹞」;「寢不屍﹝禮記﹞」;「安其寢處﹝禮記﹞」;「側龍臥虎仰攤屍﹝ 古諺﹞」;等等。又,

有關室內光線設計各方面:「早光不降臨,醫生便臨門﹝俗諺﹞」;「暗多則傷魂﹝俗諺﹞」;「遇風即闔,風息即開﹝唐‧天隱子﹞」;「居處不得綺靡華麗,令人貪婪無厭,乃患害之源,但令雅素淨潔,無風雨濕為佳﹝唐‧孫思邈《千金要方》﹞」;又,

其它還有關於旅行養生,森林浴,冬泳,海泳,服飾,飲食,個人衛生,生物時鐘等等。
作者最推崇《內經》講“天人相應”──人須與環境的變化配合的寶貴体驗,
比如:「故四時養生者,萬物之始終也,死生之本也,逆之則災害生,從之則苛疾不起,是謂得道。道者,聖人行之,愚者佩之。」
書中還詳論怎樣順應四季而過著冶情調適的日子。

念念住於生活系列篇,我要表達的意思是一點而已:怎樣把念住用在生活日用。
佛教認為佛教的念住法門與外道其它種文化的念住法門的唯一不同點是:
佛教有觀無我。但是我的見解是:觀無我的行門,落在生活日用,不是人人能為易為。
反而其它三項則可行於日用。觀無我的生活,是須要一段頗長的日子。
佛時代的那一種諦聽四聖諦便立即証入羅漢境界的實例,已經不復聽聞。

我總覺得中國文化皓翰深廣,在它文明最盛時期的唐朝前後,周邊國家無一能與之匹敵,僅印度文明可以相提並論,但卻被高山阻檔。所以中國文明是自立更生的文明。
就以四念住言,中國聖者或有人有此明鑑,只是因緣未成熟,歷史的巨人足不能在這裡印上一腳!
好比中國人在米上刻唐詩,將一隻核桃殼上雕刻瓊樓玉宇,內裡還有像樣的人物。
這種技術的掌控,要嘛“很忘我”,要嘛就是“無我”。否則做不出來。肯定是要十分念住的。

佛教的四念住,傳入中國就立不足腳,因為中國人的根器不適於這種念法。
中國人的心須要用《金剛經》的無安住法來開發。
達摩是很清楚這一個。傳說達摩已將四念住的精義注入少林武學之中,讓“天下人”日用而不知。
比如武學中,對痛的念住,念到不痛為止,便是最佳典例。軍操中也常用此法。

已經有越來越多的證據是說明中國文化的核心是淵源於道家。
道家有為無為法,亦有世出世法。我的朋友說,那些講道家沒有入世法的人,是儒家人。
台灣的李亨利教授講道家更能適應當今的社會。
道家的念住,也是早已完全融入生活當中,舉凡琴棋詩畫、神變伎藝、等等都是僧道中人所熟悉的,都有念住的內涵。

歷史,可以溫故知新,可以飲水思源,又可格物致知。
這一篇有一個使命,就是要感恩自己的境遇,要感恩本族文化的內涵,要感恩歷史文明。
要感恩古德先賢的慈悲!深觀一事一物,可以知道更多知識。
透過對歷史的感恩,對“外身”的所有境遇的体認和感恩,更容易切入華嚴精神的廣大心量。自然而然就會感恩。

冷目旁觀當今世道人心,宗教與種族出現兩極化的趨勢,中國文字在某一些國度,很有可能也會遭受到“最後一課”的命運,但是向大環境中看,這個文明古國的一切,更是日漸顯出它的魅力。

我是很感恩我能夠用中文思考,用中文溫習佛法法義,用中文字傳達我的思想。
經常都能享用到中國文化給予我的恩澤。我更要感恩,
我們的民族中有出現一些智者,他們都能夠將中國文化的核心部份,用很善巧的生花妙筆為世人開展出來,
並能讓我適其時,適其緣熟而能吸納、親近、並理解它。
這一切實相,都是慈悲感懷。
慈悲效應。那一群先輩們,千山萬水跋涉,將印度文明最精華的部份引進去中土的先賢們,他們的華嚴心境,更是令我瞻仰。

我之寫這系列﹝一共十篇﹞的動機正是:有感於從原始佛教的精神特色切入界說四念住的書籍,很容易得到。
然而,透過中國大乘的心量切入界說念住法門的資料卻乏善可陳。

我干脆是從“中國人心”的傳統切入,嘗試著將念住法門,將一個“中國人心”的生活哲學貫通起來。
比如我也要感恩一些我不認識的蚊子!
以前學針灸術有年,老是苦惱著不能攻克下針透皮無痛法這一個技術上的關節眼。
有一日福至心靈,慧從心起,決定念住於蚊子,看看牠們是怎樣“下針無痛”的?
那一個晚上,我全身能落腳的皮膚,幾乎都讓膠樹林區的蚊子霸占了。
我跟牠們對耗了有兩個時辰,終於給我觀到一點訣竅。此後下針就很有信心了。
被蚊子叮也是須要十分念住的,才能學到“蚊叮之道”。

蚊子也是很通道德的!道也者,天地宇宙萬物本然的規律和法則。
德也者,老實遵循這個法則。蚊子找吃的時候,都有做到這兩點。
其實,凡有無生命,都在這個規律之下運行。
易曰:太極。反觀人心向背,動轍扭轉這個,動轍改造那個。無道可言。

前面所舉古人的養生哲學,到了今日,大多都已經被科學所理解。比如負離子的利用,古人早已經充份地用上了。
古人對環境的感恩,都不是表現在“字裡行間”,而是包容入「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日常當中。
這一點懷德,在日人宮崎峻的經典卡通片中,無時無刻都在關照著。

對環境有懷著一份感恩的心,因為環境的內涵,可以給我們無限量的啟發。
對於自身的遭遇和境遇,也須懷著一份深深的感恩的心,因為萬事萬物都不會是無緣無故發生的。
將所有的偶然聯繫在一起,就會產生一個必然的結果。冷目透過佛家觀因緣的哲思,可以由此而入,
看到許多實相。令我人心比較踏實。安穩。能安忍。

以前我有多次很好的因緣,可以常住在很有道風的道場裡,就因為度不過對熱天氣和吵雜的反感,而讓自己這一個慧命落了單。
實際上,在我能安忍的時候,我是可以在惡劣的天氣時觀到涼風習習,心靜自然涼的境界。
再細觀它,我之惡熱惡吵,都要歸因於心中有魔﹝guilty thinking﹞:
認為這一切“苦厄”都是人為的!我放不下這“人為的”心魔。所以才起了嗔心。

你是不是還要問我觀外身的實際上的方法?
其實我要講出真心話,許多人以為修靜、靜坐、不受干擾,起靜之後動起來,才比較可以無礙。錯!

原來是:在日常生活中學習無礙法,比如一行禪師所提倡的“現法樂住”的行門,禪靜中才能用上功夫。
生活壓力越大的人,越難以趣入法喜。詭異的是:恰恰正是這一類人最需要法喜的潤澤。

以前親近修靜法師的三周生活當中,法師已盲,告訴我一個後來我才感知其寶貴的法寶:
喜歡靜坐的人,應當時常懺悔。唯是這樣,功夫始用得上。
他強調他數十年修為功夫用不上,後來懂了懺悔的四無量心,日日修,功夫才用上了。
佛教的懺悔行門有甚為深刻的內涵,以後有機會一定要為它辯解一番!

想起一事,我長期對我的爸爸有一個心結,認為他從來就沒有陪育我,以致讓我在前半生的路途走得十分冤枉,『一如我這麼聰明的人』冤枉走了許多彎路。
我甚至希望換血統,不要他的血統!
一直到他往生前四個月,我回鄉,父子久久見了這一次面,竟然會為著別人無關痛癢的事而口角。
我對他說:我不供養你,你又能怎樣!父子倆就這樣不歡而別。永別。

爸爸火化是以佛教儀式進行,我不哭。
在收拾老人家的餘物的時候,我發現間中有二套醫書,是一模一樣的書,
其中二本是他曾經寄給我介紹我看,而我卻原封寄退回去,還不忘附上字條:你買的書是翻版的!

到了四個月以後,我一個人在首都,臨睡前,一如往常習慣性地看幾頁書,突然十分十分的想念老爸。
往日的父子情懷,一幕一幕的展開,映現在我的腦海中。
我記起來那兩套同樣的醫書,憑直覺,其中一套一定是預先買齊了,準備寄給我的。
沒料到我這乖兒子會有那種反應,所以老人的心緒就這樣隱藏起來了。
念到有一次他大清早為我準備我最喜歡吃的一種鄉土人做的早點,我喜歡加蛋的那一種,等我起身的時候吃。
我的眼淚……如海堤崩瀉一樣,不能禁止。久久都不能制止。

我知道,那一次之後,我對老爸的心結都一掃而空了。
我迴向給他,希望他往生的日子會更好。
我也常常為我的病客勸說,要重視家中二老的pocket money,要經常搖個電話回家視探老者。
我知道,這就是懺悔。

2010年3月6日星期六

觀內身,恭敬自覺篇




佛家講“觀內外身”。內身是指人体的生理與心理的內環境。
比如有些人修到一定程度,在深觀中可以聽到自己血脈中血流的聲音。
又比如有人預先体驗內身,去到尼泊爾參了一群嬉皮士,抽大麻,吸毒,據說迷醉之後,人可以自覺到吞口水的“過程”,清清楚楚的。
或可以“覺察”到講每一句話的神經操作!當然,這一種方法,不可輕試。佛家頗不屑於“造作”“新異”的事。佛家鼓吹“自然天成”。

一般人的心都沒有這麼敏感。敏銳。
因為不敏銳、亦不能敏銳﹝太敏銳會轉成障道因緣﹞,修行人常常會死在“修行”的字面上。以為只是在念佛的時候念佛。念住的時候念住。
至於佛是甚麼?住於何處,都沒弄清楚。就算已弄清楚,還是離開悟太遠。這是常態,沒有甚麼過錯。

念佛的時候念佛,念不到佛怎麼辦?
太過於念住,也有它本身的滯礙。跟他相處的人經常會覺察到一種壓迫感。予人一種“此君十分注重小節”之感。
或許他自己很自在,而別人不見得會自在。真自在的人,人人見他就自在起來了。有一種莫名的宣染效應。這還在“見山是山”的階段。

“見山不是山”是一種混沌態。乃至“見山還是山”則已臻入另一層次的平衡態了。
這個階段的念住,其實是無安住。大開大闔的心量,使他發起平常心的禪悅。
跟這種人在一起,就沒有壓迫感了。他或許就在我們的身邊週遭。而我們沒有識相。

念住有心得的人,他是可以“親証”許許多多的“實相”,比如無常相,慈悲的“心”,三毒的實相,等等。他可以親証自身体內細胞剎那生死的實相。
有一些人可以預知他人的無常,比如家中有哭泣事,從那人身上一些變化可以看出來。因此始能契入眾生根性而說法……。

許許多多的佛學“名相”,名之曰相,其實都可以親証。
佛陀是實語者,他說他是親証“一切法”的人,一切法即便都可以親証。比如:涅槃,如來,中道,過去,未來……。都是可以親証的“名”或“相”。

一旦有任何一種“名”或“相”是親証了的,這種体驗已經不是名相了。這是“印相”﹝有關印相的專題,將來還會討論﹞。
明明桃紅柳綠是存在的,為甚麼你說它是空無自性?明明“法”的實体是不存在的,為甚麼你說它是真實的!
這之間的差別,恰恰是有体驗和沒有体驗的差別。我不說“驗証”或“修証”;而說体驗,是有因有緣的。
修行人固然要有勇氣當下確認“它”的境界。要有信心。但是修証是很深刻的。体驗只是泛詞。

有体驗的人,萬法皆可融通。沒有体驗的人,背著一部名相辭典,這樣講也不了義,那樣講也不了義。
不了義還是要講,因為這是喚醒的工作。沒有過錯,不會得罪佛祖!

我的意思是:無須証入大定,便可体驗法的實相。有一絲的驗証,便有一絲的法喜。
這是大家都能知道的事。知道概念而已。不見得已經打入觀念之中。讓佛法恢復它“容易學”的面貌。
在南傳的道場,bante有一次在對話中,很驚奇我們這一些“都會人”卻不會“觀念呼吸”!
你不覺得這間中十分詭異嗎?大都會人卻不會觀念呼吸!

生孩子的時候,個個接生護士都會教你要配合呼吸出力的生!
倘若你是“男生”,我們還有說辭──連吃奶的力氣也使出來了──老兄!男生當然無生產之厄,但是在人吃人的世界裡頭,你抽我吸當中,能夠保留一點吃奶的力氣已經很幸福了。
吃奶更加要注意配合呼吸的,否則進退唯谷,會嗆死人。

在呼吸生死之間,佛法可以思考嗎?
“我思故我在”,抑或“我觀故我”,依然故我!?若是純然的我思,就無法觀自在了。
觀的根本意趣還須落實在“一再確認”的功夫上去。觀內身即指:向自己的內在學習。這便是宗教與哲學的分水嶺。
哲學須借助於推理。宗教的推理僅僅是方便而已。佛教沒有宗教上的終極目標!
因為是親証真理,而真理是遍一切處的,你閣下所站立的點,便是萬法的原點。
宇宙的中心。就“眾生皆有佛性”這大前題言,真理是必須由乎觀內身而親証的。
將此身心奉塵剎,觀此內身不斷地擴大擴展,擴展到無限。可見是:觀內身是一種自覺的手段,亦是方法。
它或許是短暫的驛站,因為到最後,必然是觀身不淨無常無我苦空!。﹝佛陀沒有講過觀身“一定是”不淨的!﹞。
其實是:觀身清淨空中妙有!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見佛:別認!

本文的題意是“恭敬自覺”。“自覺”如前所述。為甚麼加了恭敬呢?
“法從恭敬中求”,轉過來說就是“恭敬法中求”。恭敬的對像是人?但是所求的對像是法!
因為法不能自傳,還須人為傳承,要是犧牲了一隻臂膀可以得受正法,也是當下承擔使然。
當下是不容許一絲疑慮的!這便是大迦葉將自身舍利隱沒於大石中的因緣,他等待一億五千年之後,正法再度傳承。

念住有心得的人,一定能夠体驗到恭敬的內涵。我寫下這一系列並不能說明甚麼。
我是處在哲學的階段,不是處在正法的境界中。

恭敬是謙虛的異体。一個人做了九次的“謙的演出”,但是在第十次“不謙”了,我們會指責他失謙了嗎?
以前我會說不會,今日我很難表白自己的立場了。這個時代,防備的成份恐怕要佔其多。
因為防備而謙。因為防備而恭敬。莫怪古人要切下臂膀求法。現代人是在神明前砍雞頭,証明自己“不”犯法。

讓謙虛落實在修行項目當中,必然的發展一定是要與恭敬一体的。否則不是修行。
因恭敬而謙,或因謙而恭敬,都會產生一種效應:心量變得寬廣了。

常常,我觀到自己對某人有些意見,而我已受到它的糾纏,最方便的方法,就是去跟那人談天。
喝茶。自由談。有讚有彈。常常,這樣子“處理”過後,心中的魔就消失到無影無蹤了。但是在另一些情況則無效。

親近你的敵人,但是切勿讓你的敵人知情太多。我知真相,但是目下的因緣還不宜講。
隱瞞不是說謊。不會犯戒。若沒弄清楚說謊的涵義而害怕說謊,才真的犯了戒──犯了阿賴耶識種戒。
以前,釋迦族被滅族的時代,有少數釋姓種成功隱姓埋名。傳承釋族香火。
好久以後,敵人尚不放心,要在關口登記人名。問到一些釋姓人,「把姓名報上!」釋姓人手上抓了一把草,說道:「我姓這個!」
後來便有了“姓草的”釋迦後代。這便是因為釋姓人有一個傳統:絕不可說謊。面臨生死關頭,只能隱瞞。

自覺,正是親証“自我隱瞞”的過程。大自然﹝外身﹞有許許多多“偽飾”的求生本能。
人的內身也有許許多多的偽飾效應。不知其理,只知是業障的一種表現。
障,有時候也是生命中的一種必須。但是看透這一層障,也是生命中一種必須。
所以心理學界為此而忙到不亦樂乎;忙到誠惶誠恐。因為心理學一邊說明了人心,同時也被迫面臨了自己的心──偽飾的生物。

我寫東西亦為一種“觀內身”的方式。每一個字都是我念住的對象,每一個字亦都不是我念住的對象!
寫之前,我會默念佛號三聲,觀呼吸數秒,然後才將一個字一個字彈進去。
任其心海的消息流露。盡可能不加修飾,因為我珍惜著第一念的語言。
有一種奇特的感覺,彷彿是一個畫師站立在鏡子前,將自己的相勾畫於鏡上。
畫在鏡上的“我相”與映在鏡上的“我相”到底有甚麼不同呢?
畫在鏡上的我相便是“我的”念住、“我的”無住、“我的”識與境。
映在鏡上的我相,卻是我相的法爾如是。是阿賴耶識的映相。這是一種比喻。
佛口喧說的法爾如是,是他親証的法相。本來無相所以假名法相。凡夫口中的如是,往往只是名相而已。
有些佛教徒很討厭名相,這一種心理也頗值得玩味。比方慈母口中喧稱的兒子的名字,經常不只是名相而已!而是一種心的印相。
有人問我:阿彌陀佛降世,我們怎會知道?
我反問他:你的兒子尚沒見到你的人,只聽到你的機車的聲音遠遠傳來,便跑出家門來迎接你的,這話怎麼解?

觀內身,念住有我,有罪過嗎?我說:沒有罪過。沒有我的,哪有你的。沒有你我,哪有世界?
沒有世界,我的日子該怎麼過呢?

你說你還不是很清楚甚麼是觀內身?
其實我也是一邊在觀著,一邊寫著,我是一個很老實的人,信不信由你。
你是一個老實不客氣的人,你不無……不無揶揄的神態,豪無掩飾地這樣對我說。
我知道你已知道,跟一個醫藥界的人講東西,無須使用太多的代名詞。有病就直講,否則診斷錯誤,延醫害命。

如前述,內身是指人体的生理與心理的內環境。所有內在的經驗都是觀的對像。
經典的說法是:由体驗呼吸進入体內的感覺開始修習。你會常常看到許多書都要你遇到任何事都將此心歸到呼吸這一處。這個方法是十分管用的。內觀禪的書籍都能講得十分清楚。

也有要你觀業障現起的那一點上。比如你肚子痛,除了治療之外,你還可以觀肚子痛的感覺。觀到它不痛為止。
行住坐臥的行持當中,都可以把這方法用上。
比如我初學盤腿的時候,每一次盤腿不久,必定是被腿痛腿痺所苦惱。我就是用這方法克服了。

生活上,許許多多的內在的經驗,你都可以去觀它,去玩它。找出適合你的方法。
大多數時候很難區分是內身或是外身,比如身癢啦、腿麻啦等等,都是比較難以區分的。
這些都無關緊要,緊要的是,你能提起覺察的心,去觀它。這些經驗,我可小小舉例出來,
比如:語言與說話的內容﹝希望有機會再做詳論﹞,遇急事時候的呼吸,遇逆境時候的情緒,男人看到美女的時候,美女看到酷男的時候﹝這一些都是罄竹難書的東西﹞,熱天難耐的時候,半夜腳抽筋的時候﹝腓腸肌痙臠﹞,身上出血的時候,做夢的時候,男人凌晨陽具生理性勃起的時候,女人每個月生理期前後內身的轉變,諸如此類。不要錯過透過這些經歷去認識自己的另一面。

在過去,我所遇見的修行有得的善知識,他們都有一項共同點:他們都懂得生活,他們對生活都有很好的体驗。
不會恐懼病痛也不會恐懼年老体衰,更無懼於孤寂。他們都是熱愛生活的人。
我的職業讓我有機會遇見許多樣貌“恐懼生病”的人。我很感歎恐懼生病是一種很頑固的業障,是人世間最叫人無可奈何的痴相。

你要恭敬的去看你自己,熟悉你自己。每一次禮佛打坐之後,也不忘給自己迴向。
自己好過,別人也會好過。或者,更顛覆的說詞是每一次夫妻敦倫之後,也不忘迴向給你所愛的人們,因為他們的生、養、育、教和關愛,你才會有這一些“樂受”。
樂受無罪,罪在沒有覺察!罪在痴迷地把它種下來!有多少人因為不能生育而憂煩?有多少人因為不能人事而要自殺!

然後……你問你自己……
當你立在鏡前看你自己,你是否依然虛幻?
當你還在緊擁著愛人,你是否依然真實?
當你蹲在廁所內,依依不捨之情狀,擠眉弄眼,大大不出,青筋暴怒,你是否依然存在?
睡夢中,將醒未醒之際,你是誰?我是誰?
那孩子的哭叫聲跟我有甚麼關係?
一日中,甚麼時候你能自主?
財色名食睡,你的內身怎樣看待它們?
喜怒憂思悲恐驚,哪一項是你的主人?

在這樣的日子裡
生命中的雷雨
熟悉我
自己找出
假佛的真實名字
真佛的假名

2010年3月3日星期三

這一刻決定生死

丁男:有時我會很疑惑,臨終那一刻,一心念佛就能決定往生了嗎?
戊男:南傳認為人的一生中所造下的因緣,等到臨終時刻,甚麼緣成熟,便往哪邊投生去了!
乙女:我看,兩個都兼顧,比較有保障!
丁男:一不小心就很容易被火燒到!
乙女:戊男,你還會怕被火燒到嗎?
戊男:嘿嘿嘿!
丁男:嘿嘿!嘿嘿嘿!
甲男:嘿!
丁男:你那個女學生,最近……
乙女:你們是對唱山歌嗎?!
丙女:我最近聽到一則故事,很有意思……。
丁男:唔──我喜歡聽故事,快講!
丙女:以前有一個人,他前世是二果羅漢,那一生,他是投胎到人世間作最後一次的潤生。豈知,二果羅漢也有“隔陰之迷”投生到這一世,他只會夜夜愛著他的妻,別的事,都不想做了。他的妻子,不堪夜夜勞傷。有一日,朋友到訪,見到這女子形容憔悴,就關心的問候一聲,那女子就原原本本的告訴這名朋友。朋友聽了連忙說:「我有一法!可以助你。下一次對你丈夫說:斯陀含人不可這樣!」。○註斯陀含即二果羅漢的名稱。
甲男:哈哈!這故事我聽過。後來夫妻倆的生活都納入修行的軌道中。
乙女:這故事也告訴我們,要結善緣。如果不是那朋友的點化,這對夫妻就會被掩沒了!
丁男:唔──我對這個故事深有体會!
丙女:我知你体會個甚麼。
丁男:甚麼?快講。
丙女:畫蛇添足不似龍,畫虎連骨像隻狗。哼!
甲男:ㄟ!你們倆都須要大大善知識的點化才能行。

乙女:我總覺得……我總覺得,不論是南傳或北傳,守護著每一個當下,是一個修行人的日課。
戊男:能不能守護到,又是另一層問題。
丁男:要結有修慧的善緣,這一點很緊要。
丙女:有了慧因,遇上慧緣,慧力才能發起來。
乙女:前一陣子,我的一個客戶告訴我他的媽媽預知時日的事情。在三年前,我這客戶教給他的媽媽念佛法門,就是這麼念了出來,自己要聽到很清楚的念。他的媽媽就照念。念了一年,就開始不時看到有彌勒佛由小身變到大身停在她的前面,聽她念佛。朋友的媽也不理會。後來不是彌勒,而是觀世音。再後來又換作阿彌陀佛。……
戊男:一切都是有因有緣的!
乙女:後來,她對家人講:我要走了。不久更因為盲腸炎入院。老太婆原本是有糖尿病,但是這一次手術之後,三天就康復了。後來,又生病入院,人在半昏迷狀態。有一次她的行舉嚇到醫院的護士。護士就緊急呼叫家人。她的女兒先到,看到媽媽正在喘氣,大氣出小氣進,還合掌著。便大聲叫她。這一叫,把老太婆叫醒了。沒想到老太婆一醒過來,就罵了她的女兒,說我就要去了,是給你打岔了。老太婆說她看到自己走進一間很莊嚴很美的大寺中,有人請她吃齋飯。她自知要死,所以在大殿佛前拼命的拜。此事之後,家人開始為老太婆24小時助念。老太婆鬧著要回,到家以後,家人繼續助念。甚至家中有些基督徒也很歡喜的助念。家人以為老太婆就快去了,可是,一日復一日,不去!家人請來某師父看一看老太婆,師父說:老太婆要你們家中老小足足參了兩個七!才行。
戊男:結果?
乙女:結果是,兩個七的期限一到,老太婆就去了。之前家人還去問了兩處的神。神說老太婆自己知道甚麼時候要去。她是選時間。第一個時間已經過去,還有一個在等著。
丙女:這事發生在甚麼地方?
乙女:柔佛。麻坡。
戊男:隔陰之迷,真是一種很大的障礙。但是只要及時修,還算未遲。
丁男:是囉!那個老太婆晚年的時候,給他的兒子點一下就入了。
丙女:我有病人是老太婆,教她念四句聖號,她怎樣也念不進去。但是,當她罵起來她的子孫不孝,卻很有氣力。
甲男:這個已經不是隔陰之迷了,嘿嘿!
丁男:你們不覺得嗎?我們的善知識往往就在六親以內。
乙女:我有同感!所以關係越緊就要越慎重處理才是。
甲男:是啦!我是很肯定我們是前一世約著來的!
丁男:照看,我們這一對是惹來的。
丙女:誰跟你惹啦,哼!“你做你的,我做我的。”﹝海南話﹞
丁男:再照照看,這一定是沖著來的。
丙女:這“隔陰之迷”之說,我還沒弄懂它是所出何典?﹝目向戊男,詢問的眼神。﹞
戊男:這些我都不懂。若是懂,我一定會講。君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甲男:好吧,這個一言難盡的事,放以後講
丁男:菩薩思惟良久……良久……。
丙女:要時時刻刻維持專念的習慣,確實不容易。
丁男:“經典”的經驗是:從七日到七年之間,可以修練成功。我或許是那個七年內只有平均七天念住的人。
甲男:我看是黏住化不開的那一種。

# # # # # #

戊男:那一次,老法師的答案,我不甚接受!
甲男:甚麼事?
乙女:哎呀!那一次囉,我們幾個人去參訪長老,戊男要請示火化會不會引起死者的瞋心?
丁男:我印像深刻的一幕就是:老法師被問到沒門的時後…看他叉起手在腰,頭歪一邊說:你去問一百個人,有九十九人會跟你講對對對!﹝老師父講到“對對對”的一句,轉用福州話大聲講出來。﹞
丙女:照我看,老法師是認為死者本身的愿力才是往生的關鍵。
戊男:老法師的語言,一半福州一半白話,聽到我八隻耳朵只剩下一隻!
甲男:剩下的那一隻將來火化了,可以是耳朵舍利!
丁男:平時有在火裡修煉,那一刻到來,就不怕被燙到!
乙女:哎呀!你們不要東打西敲啦!
丁男:老法師聽出你的愿力還不夠,所以沒有直接回答你的問題。
乙女:你又是了,那你的愿力有幾斤?
丙女:對!你的愿力有幾多?
丁男:……。
戊男:我不是怕火燒到。我只怕自己的念力不夠火侯,還誤解了自己很夠力!
丁男:天助人愿,心誠則靈。我深深確認這一點。
乙女:那麼你是念佛人囉?
丁男:不完全是!我遇到險逆境的時候,才念佛。平時我修南傳法門:念住而已。
丙女:他只是在睡夢中才會念佛。
丁男:正好証明了我的境界高超!
丙女:哼!一百年後才……說不定。
甲男:有人口中念佛,手上卻忙著去干涉人家的圃團放得亂,干涉身旁小孩不守規則……忙到不亦樂乎。
乙女:這個已經是司空見慣了。
丁男:這個有危機。覺察比念佛還重要!
眾聲:對!不能覺察,雖念百萬聲,不如不念。
丙女:二六時中都在念佛三昧,有沒有覺察?
戊男:我想那是無安住法。一住即滅。或者未住已滅。
丁男:唔──好境界!好境界!
戊男:理論上,整個心都“投入”三昧佛中,決定往生西天。這是果地法門。
丁男:我是因地果地兼修的那一種。
乙女:你是,我們不是。不是嗎?
丙女:這個東西不能講講而已。
乙女:現在的問題是:一個人怎樣判決自己是處在念佛三昧中呢?
甲男:肯定會自己知道,書上講的!
乙女:好!我們暫時就依“書上講的”。但是如果有誰有体驗,也好給大家分享。
眾聲:唔──?!
乙女:不敢說,還是不敢認了?
甲男:都有吧,嘿嘿!
丙女:淨土宗的人最害怕的一點就是到了臨終時刻,不是念阿彌陀佛聖號!
丁男:唔──這是一個很策略性的問題。
甲男:無怪呼阿姜查常說:克服恐懼是修行的第一關。
乙女:怎樣確保臨終那一刻,一定是念念聖號呢?
甲男:我沒死過,無可奉告!
丙女:自己未必會知道吧?!
戊男:這是一種境界,不可思議。
丁男:這種語氣還是未能確定,是一種危險的“境界”!
戊男:你的業障還有你的慧根到時候必能給你一個令你滿意的答案!
丁男:噯!打禪機!一時小佛伸出右手,觸碰大地,說:讓大地之母給你做証吧!噢──為甚會那麼害怕投胎轉世呢?
戊男:廣欽老和尚講:你們別以為沒有地獄,地獄好苦啊!

# # # # # #

乙女:一行禪師所提倡的“現法樂住”很適應這個時代的人。
丁男:我頗認同。這法門必然會流通好一段時日。它無須大地之母來印証,也無須甚麼母來降訓。
甲男:自己印証自己。
戊男:不!自己修改自己。修行就是改行。
甲男:你沒有打工的經驗,你很難理解改行之苦。
乙女:別扯!戊男,聽你說一說怎樣改?
戊男:依據生活上的戒律來改!
丙女:甚麼是“生活上的戒律”?
丁男:我加註,這就是指中道的自我規範。
戊男:唔!有時候修一修苦行,比較容易看到自己。
丁男:確實!確實!
丙女:你修過苦行麼?
丁男:不才小男子正是……理論上如此這般:臨床效果尚待觀察。
甲男:三句離不了本行!
乙女:你還苦不夠!﹝目向丁男,而後轉向戊男﹞你的意思是不是:從錯誤當中或者痛苦當中修行?
戊男:從獨處當中認識自己。
丁男:我是從孤寂當中確保自我!
丙女:不多久之後,就要從熱鬧當中忘我忘形!
丁男:噯!結個善緣,說不準有一時你須要我的印可才能開悟。
甲男:你倆都須要第三者的印証才能開悟,嘿嘿!
戊男:哈哈!這樣也有得講。哈哈。
乙女:你怎樣獨處?
戊男:有時一個人在荒山上住。有時一個人到海邊住。
丁男:嘿嘿──我是天空上的一片雲──嘿嘿……﹝被人打岔﹞。
乙女:說一說你的体驗好嗎?
戊男:這是自由心証的事,哪裡有得講的!
丁男:退一步海闊天空,那麼就講一講你的經驗吧!後來你是怎樣下山的?
戊男:個人業障事,談多何益?
乙女:人家正在講上山的事,你一個人要講下山,嗚乎!
戊男:我知道他要甚麼。﹝目向丁男﹞
丁男:甚麼?
戊男:已給了你,知嗎?
丁男:……。
眾:……。
甲男、丙女:﹝異口同聲﹞來,我們繼續。

# # # # # #

戊男:剛才那個“現法樂住”,我可以知道多一點嗎?
乙女:現法就是當下此刻現起的法相。樂住就是包括了: 一,知道有好的感受,接納它、享用它。二、不好的感受來了,就接受它。三、不好不壞的感受來了就覺察它。
丁男:這是方便講。實則三種類的感受都有覺察,只有心量要廣闊,才能做到隨緣變現!
乙女:這個無量心,正是一行禪師十分強調的慈悲喜捨四無量心。尤其重視慈悲心。
戊男:即言萬法無常苦空無我,為何還提倡“樂住”呢?
丙女:或許是禪師有感於這人世間苦多樂少,所以提倡樂住世法。
乙女:禪師提倡 The Pure Land is here and now. 當下即淨土,心淨則國土淨。
戊男:唯心淨土,自性彌陀。
甲男:無樂住即不起禪悅。
戊男:你知禪悅是甚麼?
甲男:不知!
乙女:你知嗎?
戊男:不是十分確定。或許苦頭吃盡了始知樂在何處!我苦頭還沒吃完,所以還很難理解“樂住”。
乙女:剛才講到禪悅是在樂住的資糧上發起來的。你贊同嗎?
戊男:贊同!贊同!
丁男:習慣於樂住,才能以禪悅為食。這也是修行的信心、堅心、道心之所繫。
戊男:但是!不知苦即無所謂樂住。
乙女:知苦苦盡,禪悅來到。
甲女:茶人講茶話。
丁男:這個樂住是一種對法的覺察之樂。好比某人不小心將一件寶物藏在他自己也忘記的角落,有一時因緣成熟,給他找到了,就是覺察的樂住。
戊男:那麼現法樂住怎樣詮釋苦行?
丙女:心甘情愿地受苦!
丁男:wow!好像吃苦很有經驗。
乙女:此由乎汝耶?
丁男:有彼故有此。我的──爺!
戊男:你的爺還遠著呢!爺爺打孫,爸爸要怎樣報復?
甲男:自己打自己!你打我兒,我就打你子!
﹝眾笑。﹞

# # # # # #

丙女:講回怎樣確保臨終那一刻,一定是念念聖號呢?
丁男:不要死在聖號之下!
乙女:又來了?!
甲男:所說聖號,即非聖號,假名聖號。
戊男:這個聖號可以代入許多“現法”以便“樂住”。樂樂相應,便能立登極樂!
乙女:對!對!對!
丙女:同氣相求,這樣講是沒錯啦。但是這樣講也可以考慮:比如修行是一種習慣,平時已習慣於樂住,到時亦能樂住。不論是遇到甚麼因緣!
甲男:對!對!對!這個方便門或許是一條兩全其美的出路:南北傳都能貫通起來。
戊男:南傳法門與中國禪,有許多相通的地方。比如臨終魔來魔斬,佛來佛斬,兩路是相通的。一念寂靜於中,一念不起,便是涅槃。
甲男:喊打喊殺的,已經落入了巢臼。只有喜悅與無恐懼的人,才能佛佛相應。
丁男:與其等到臨終才佛佛相應,不如平時就佛佛相應。
乙女:希望你的眼中個個都是佛!
丁男:我是看心情。有時候我會死在菩堤樹下。有時候我會死在兩棵樹下。
丙女:唯識教懂了我,你死在哪裡都與“我”無關!
丁男:伙記,結賬。

2010年3月1日星期一

無安住的生活

○註 本文雖然是仿我與某Bante的師徒對話,但是文中僅三份一內容屬實錄,其餘三份二內容卻屬“杜子曰”。讀者明鑑!

徒:六祖甚麼時候見一切法?
師:無安住的時候。
徒:“應無安住而生其心”是金剛名句,我很耳熟,但是尚未能知其詳,請bante開示。
師:無安住就是無安住,還要講!
徒:那麼五祖深更傳法,六祖得個甚麼?
師:Confirm了才有心。
徒:生其心而後再確定。
﹝篤──敲頭的聲音﹞
師:修行好像射火箭,前面那一個完了,才可以打破大氣層。這時候你不要家了。﹝徒:也不一定是要出家。﹞唔──然後才進入Orbit上,是開悟以後的事。
徒:開悟以後,一定要在軌道上跑嗎?
師:那是對你講。對別人不是這樣講。
徒:開悟以後不要軌道可以嗎?
﹝篤──敲頭的聲音﹞
師:痛嗎?
徒:痛!
師:剛剛好!
徒:甚麼?
師:安份的生活。知道在過日子。
徒:不會出軌。
師:講給你聽的才這樣。別人不是。不講的要等到別人才講。
徒:師已出軌。
師:no way!是怕你出軌。
徒:在軌道上不能維持速度怎辦?
師:別拈花惹草,掉下來會沒有骨頭。
徒:那個四念住,怎樣套入無安住?
師:開始觀念住。觀到了就可無安住。
徒:請Bante詳解!
師:四念住,是講給你聽的。無安住是講給別人的。佛的子孫不可以套來套去。
徒:別人聽的和我聽的有甚麼不同?
師:你自己真的有一個大大不同,那一個才是別人的不同。
徒:好,難掌握!
師:你看過我破木嗎?
徒:看過。
師:怎麼樣?
徒:好像不用出力。
師:不用出力就不會辛苦。都是假的。辛苦才是真的。我為了這個道場,這個肉身好辛苦啊!人生真苦。
徒:……。
師:我們講隨緣,你看,哪一樣是隨緣?不吃可以嗎?給虫咬要罵。給那個leech咬要癢。你的nangga不包可以嗎?哈哈,亂講!○註勞作時大汗淋漓,全身濕透,包起來好像nangga果﹝木波羅密果﹞。
徒:……。
師:剛才講到哪裡,唔──?
徒:講到,不隨緣即隨緣。
師:好!念住即無安住。
徒:不懂。
師:你怎樣破木?
徒:很辛苦。
師:為甚麼會辛苦?
徒:bante講是因為沒有觀念。
師:我要你講的。我講的沒有用。
徒:我每一次都看準準砍下去,結果通常都是斜了一邊。
師:你的定力還不夠。定力就是能安住。
徒:應如何安住而生其心?
師:放下。
徒:休息!
師:休想,放下你的氣力。
徒:照做了,都無效。
師:那個斧頭拿到高高的時候,很利的啊,要念。知道,知道。當你要破木的時候,念要破,要破,就將你的氣力放下去,柴就破了。
徒:照做了,可是偶爾有一小片木噴出來。
師:觀念不夠。要常常 practice。
徒:bante,會不會是斧頭不夠利呢?
師:唔──?是你的傢私頭很鈍。
﹝師手指心﹞
徒:哦?這我懂。
師:……。
﹝等人問﹞
徒:六祖懂道家的東西,不是嗎?
師:他前世有學。他有發愿要度中國人。那個時代的人就要懂中國人的心。中國人的核心。一切心都是愿。
徒:bante對老子有甚麼見解嗎?
師:為無為法囉!他懂這個。
徒:佛也會這個。
師:唔──以前皇帝要選他的宗教的時候啊,就給……就給兩個人坐在很高很高的上面,作法,不怕他們跌下來,看誰贏。哈哈!後來那個老子的徒弟做了法術,把佛教弄下來了。
徒:如果是老子親自上去,結果一定會不同。
師:這還要看是哪一世的老子。如果是第一世的老子,照看啊,他也會為無為。
徒:河水不犯井水。
師:唔──後來就是這樣子囉!哈哈。我去中國那個…鵝……峨嵋山上去看,山上有一間廟是佛一半道一半,公司建起來的。唔──那邊很美,我有到。
徒:外道的念住和佛家的念住有何不同?
師:佛家的念住有觀到無我。別人沒有這個。
徒:我認為中國古人的念住是默默地用在生活上,比如琴棋書畫!
師:唔!他們也有觀到無我。不過是暫時的。短暫的。常常都是忘我,無記。
徒:慈悲喜捨,最後才能捨。念住觀得好也要捨嗎?
師:捨!不捨就要帶進棺材囉!捨掉了,就能無安住。

* * * *

徒: bante!木破了,可是還很辛苦。
師:觀念不夠,念到“它”不會辛苦為止。
徒:念到“我”不覺得辛苦為止。
師:就是講囉!人家來到這裡是修無我,你來到這裡只會修我我我。哈哈!
徒:怎樣念到不辛苦。
師:觀念苦空無我。
徒:bante!我很辛苦。坐的時候我痛。經行的時候我也痛。
師:你能夠從那麼遠來幫忙,很好。修波羅密。對你以後很好。修行是修行住坐臥。少一樣都不好。我們講簡單叫修行,因為佛教重視實踐体驗,所以以“行”帶頭。
徒:怎樣減輕痛苦?
師:休息過後,再觀念。念苦無安住而生其心,心才會活起來。我們的心,是rechargeable bettery。要常常喚醒它做工,叫醒它。觀念可以叫醒心…讓它知道……
徒:無安住的心,怎樣活起來?
師:你在kampong﹝鄉村﹞路上跑的時候,你只用四號“牙”,那個就是四念住。你在highway上飛快快的時候,你用五號gear,那個就是無安住。知道冇﹝粵語﹞?
徒:下山的時候,我用free gear,讓它無安住……
師:﹝大聲打斷﹞死了!撞死人還不知道。
徒:死了過後才知道。
師:別人肯定知道,你不知道。
徒:六祖那個時候看到甚麼心?
師:甚麼時候?
徒:他砍柴途中聽到……
師:﹝打斷﹞當時他只看到法的心。還沒看到佛的心。
徒:法的實相印。
師:唔──你很喜歡看書上講的。
徒:書上講的不好嗎?
師:修行是親証的。
徒:理論上也該知道一些。
師:你定力還不夠。波羅密還不夠。它會干擾你。
徒:怎麼辦?
師:要多practice。Experience is side of knowledge, knowledge is besides of experience.
徒:沒聽說!
師:我發明的。
徒:Shut no eye wide. ○註粵語“冇眼睇”──杜子創作小說〈葉嘉演義〉的英文名稱。
師:是──一部電影的名稱?
徒: 不是,那是Eyes wide shut. ○註大開眼戒。
師: inexperienced eying!○註未曾經歷的眼戒──非禮勿視!
徒:bente都會了。
師:唔?──講到哪里──唔?
徒:講到六祖的心。
師:六祖的佛心是五祖傳給他的。
徒:應無安住而生其心,在這個時代還管用嗎?
師:凡有心,都有用。
徒:在highway 上跑快車,常常不知不覺。
師:那是失心。
徒:怎樣無安住的跑快車?
師:你只想快!諾!你的心是安住了,但是你不被安住的心所牽去,你只是照著它,不是守著它。所以才叫無住。
徒:安住在甚麼地方?
師:在你的速度上。

* * * *

徒:有人在快車道上跑慢慢,阻擋我的時間!
師:你的時間是指甚麼?
徒:趕路。
師:你或許是累了,沒有覺察。
徒:累了的時候,更難覺察。
師:慈悲。体諒人。想到自己的安全。都有助於覺察。
徒:我懂了。Bante!有人在後面逼我,我怎麼辦?
師:馬上讓路給他!
徒:那不是更加慫恿他了嗎?
師:你不向他攀一絲絲的緣,他的快慢都不會與你有關係!
徒:但是,他可能會害了別人。
師:念住在你的速度上。
徒:我懂了,Bante。
師:希望你是真懂了。
徒:有沒有在慢車道上的無安住法?
師:你已經懂了,還問!
徒:我真的不懂。
師:品嘗慢車速的樂趣,而不是跟它鬥氣。照著你的速度和環境,不要惱害他人。
徒:……。
師:或者去欣賞一路上的風景。不是人人可以如意的控制車速的,要常practice。
徒:請Bante再講無安住而生其心的生活!
師:要合掌。你真懶惰!你開始用電腦的時候,你一定是十分念住的!因為你要弄明白每一個pop-up menu上的說明。到有一時,你熟悉了它,不必詳細看說明,你就會知道它要的答案一定是“yes”or“cancel”。之前你是念住。之後你是無安住。
徒:怎樣帶入修行?
師:熟悉你自己!有一天它再跳出來的時候,你必須知道答案!
徒:Sadu! Sadu!

2010年2月28日星期日

無愿無求

里根說:閱讀使我找到自我。此君幽默透絕。十分善用右腦。然則或是用偏了,他晚年的時候,不知自己曾經是總統!患上老年痴呆症。
對他而言,他真的找到自我了,可是,一找著,便忘卻!說不準這是一種“天福”。

觀世音諦觀第三篇竟,行深慈悲波羅密,善解“無不貪”、“無不賤”如來真實義即:無愿無求。
拋下一個日課,看你怎樣詮釋無愿無求,哼!

有人問朋友的七歲孩子,甚麼是睡覺?小子不假思索回答:當你很累很累的時候,就是睡覺。
小子朗頌Lady Bird的英文給我聽。我新近才學懂怎樣讚美小子說:你的英文很好聽!是甚麼人教你的?
小子馬上答:女人囉。我說:是外國人還是馬來西亞人啊?馬上答:本地人囉!

小孩子天生就懂得善用右腦。物我之間,沒有太多的間距。判斷事物,也是不假思索的。經常是無須分析,便能將“整個實相”印在腦海中。
日本七田的理論和實踐都認識到自閉兒的治療關鍵,在於右腦的開發。推而明其理,老年痴呆症的病理也要著落在右腦。再推而明其理,佛道均講“道心”。
道心是一種很難解剖的心。當它充滿病痛的時候,雖然可以感知到它千瘡百孔,它卻是隱形的。
反之,明明白白的道心,雖然光明如皎月,它也是隱形的。它只有一個特征:無愿無求。
道心在取相的時候,是完整一個的印下來,很符合右腦的操作特性。

一個得道心的人,他是無愿無求的。但是一個無不貪,無不賤的人,說不定正是印心於道的大菩薩!
小菩薩思維良久,正邪難辨,怎麼辦?八年前,我曾在佛前發愿要以文字般若度世。
及至兩年之前,我突然在短短的一個月三十日內,寫了數十萬字各類型的文体。也不想去知道為甚麼。
天空傳來真理的聲音:向你的經驗學習吧!

佛陀証道之前,是一名王子,名字叫喬達摩‧悉達多。
他在一株樹下修苦行,已到了最後的生死交關時刻,突然感知一縷涼風送過來,很舒服受用。
他想起少年在王宮中,習禪修而有禪悅的經驗。因而自問:為甚麼要逃避禪定的喜悅呢?
這一問令他能從苦修抽身出來,轉入修中道的戒律中。不久之後他就証入大道,見一切法。
明白了全部完整的事理。在他的腦海之中再也不會發生互相矛盾的思維。

是的!經驗便是最親近的“我師焉”。
過去的經驗是我應當珍惜的善知識。
我的理想,我的愿,我的價值取向,便是我的未來之師。
目下的覺知能力便是我的現在師。
許多時候還不能做到當下覺知,至少要做到盡早覺察。再不然也須事後撿討。日有三省。則我師焉。
四念住足以喚醒麻木的心。
因為無愿無求更是在當下覺知的基礎上成立的。沒有覺知,怎會無這無那?

沒有覺知的無這無那,有兩種可能性:要嘛此人的心形同槁木,死屍一般。
《指月錄‧婆子燒庵》那修行人所以會被掃地出門,正因為此心之故。雖說那一種境界已是不凡,凡夫切勿亂學。
另一種可能性是:未知其無亦未知其所求。十足凡人,屍位素餐。

賣點心的阿婆告訴你,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你若能點得了這心,便拿去!
經驗告訴我,饑來便食,渴來則飲。管它甚麼心,就點了這個。吃了便去。
經驗最實用了。

日本一休禪師的故事裡說他少年時,給師父整治到很慘。一休要進入禪堂,師不允,並把他關在門外,讓他在北風的夜天露宿一夜。十分慘。
那個“芝麻開門”的咒語,只是一句老老實實的,很謙虛的一句:師父,請你開門,我要進去!

無愿無求的精神正好是:對自己的愿求十分了解。
對著蒼天說明白自己的志向,勇敢去做即:君子立言。
把事情辦好好,不要留手尾,即:君子立德。
讓自己的言行舉止沒有過錯,不會惱害他人,便是君子立身,立名。
為甚必須如此?因為人與人之間是互相負責的。
因為是互相負責,所以必須中道。
無愿無求足以讓中道的戒律現成現用。
因其“無”故能得其“中”。

佛法對人的“規範”便是中道的戒律。戒律是解放人心,不是約束人心。
但是因為人心如猿猴駿馬,開始的時候還是須要“約束”一番。對生命無愿無求的心,才能堪受佛法大意。堪忍戒的規範。無規矩不成方圓。有時候,修一修苦行,有助於一見那一些平時隱藏著的法。

無規矩不成方圓。以前我一聽到這一個,便十分討厭了!到了闖禍時,才深知方圓之外無天無地,偶一不慎即不知身在何處!

中文電腦之父,倉頡輸入法的發明人,朱邦復先生,在一次〈亞州周刊〉的專訪中,說出一句“道言道語”。
大意是:我沒有錢,但是常常都剛好夠用。此君是典型的有大愿,能大求之人。
但是我認為他也是無愿無求的人中人。我看了他寫“春夏秋冬”的自傳,十分感動。

這一句話:『我沒有錢,但是常常都剛好夠用。』要等到好多年以後,我才弄明白了。我也踏實了很多。這恰恰好不正是無愿無求的寫照了嗎?
朱先生造了許多很具商業價值的軟件,大都是替人作稼。
我因為之前也一直遺憾著以前所造諸善業,都是替人作稼,長期不能釋懷。所以對上了朱先生的一句話,便恍然大悟了。

* * * * *

菩薩有求必應。無求不理。
為甚麼?
因為因果無情而有意。
無情者,造如是因得如是果。
有意也者,有如是愿,得如是緣。

我問了一名道家朋友何先生,為甚麼古今有道之人,個個都是窮鬼?答曰:窮者才能近道以体認道心故。
何先生不讓我錄音。我這斯“亂搗無紀夫”不善記憶,沒有小阿難的協助,我只能憑乎一心回憶轉述。
我心中尚有大疑!「君子固窮」難道就是為君子使而不為小人謀的宿命嗎?

現在應該是探討怎樣建立無愿無求的生活了。
平常人的衣食以內,都求六親的福祿壽。細細審觀六根。想要的時候要審察其須要。
比如想吃是否真餓?還是嘴餓?動念要買衣服的時候要審察是否衣櫥的衣服已經過量了?買房子的價格差距很大,勿為其奴。

衣食以外,細觀六塵。細觀好色好香好音。盡量從大自然中去攝取或者公共設施。
比如英國的國民開銷相當高昂,但是那裡的公共設施很優良廉宜。很多曠廣的大型草地公園。
我國馬來西亞是一個多樹多綠的國土。善用這一切的自然資源。

精神上的觀念,多体會緣起無常。一、惜緣的六親。二、個人因果個人擔。對生活有承擔力。三、盡力配合周遭環境的事故,比如有一媽媽的三子患上一種罕見的抽筋病。
這做媽媽幾乎一看到兒子抽起來就慌張,就會搖個電話來征求醫療姿詢。一次往往談上45分鐘!一次、二次、三次;一年、二年……情況並沒有改變。
兒子的病沒有惡化,甚至有向愈的跡像,可是媽媽的心還沒有放下來。父母只能盡力而不是擔憂支配!

精神上的愿求許多是錯誤的觀念。
去掉少少我執。細細審觀生活。品嘗生活。觀到六塵是六塵;六根是六根的時候,自然會捨。

又如何應對不測之災?一、絕不用未來錢。二、不要輕易承諾。三、照顧身体的健康。

首先須塑造有利於修習無愿無求的生活環境。

一、十分念住於家庭的重大決策。
念住,閩語叫作注心。很注意的意思。念住的基本精神是“重復的去注意”,再三自我提醒的意思。
比如購房子這種決策,頗長的時間內,必會影響整個家庭的經濟,通常是超過10年甚至是30年。
所以在作下這一類的決策的時候,務必慎重。這個“慎重”便是“念住的心”。

第一項,人們的消費習慣或者消費取向,經常是已經注入了許許多多的“私欲”。
除三扣四,真正是為了現實須求的元素,可能只是佔了極少的比重。
比如購買房子的動機,不一而足。本來居者有其屋,是天經地義的事,這種基本須求一但注入了個人的欲望,結果卻大大不同了。

就起居的養生而言,居家環境顯然是比較室內設計更重要的。
買任何東西都須要堅持“夠用就好”,“想好好才用”的心靈環保原則。
生活是須要刻意經營的。
身心都/或不平衡的人們,很難會無愿無求的。因為他的生命力的支撐力已經傾斜了。
除非注入更大的心,才有可能矯正過來,能這樣付出努力的人,必定是有福德的人。

傳統中國人會認為,一人的對待自己的財務態度是直接關係到本身的福德!我深深以此為鑑!因為我很確信這一種看法。君不見甚麼無腳走入千家萬戶?人欲所依附負載的媒介,錢財。五欲之首沖。

要減少負擔,首先是減低欲望,然後才可能以理性的態度去發揮錢的魅力,其它常常聽到很容易闖禍的決擇包括購地、購車、房貸、公司硬体的投資貸款、壞習慣造成醫療費的大破財,甚至導致中年折翼的事發生!諸如此類。
所以,由此見之,要塑造無愿無求的生活。

第二項要點就是:念住在你欲消費的動機上。消費活動都或多或少潛伏著個人危機。
消費是為了自尊;為了習氣;為了攀緣;為了造下更多的惡業。真正是為了實用的,很少比分。
廣告管理已經悄悄地改變策略。由廣告來主控消費趨勢,而不是由人之欲求來考量市場。
這種學問甚深甚深,很難在這兒討論。總之,要很小心的消費。

第三項,妥善地管理私人財務,是確保生活無愿無求的最有效方法。
莎劇中有一句說:不要借貸,借貸會令人懶散!可是有些國家政策是逼人民去借貸。
試一試閣下去一間咖啡廳叫一杯熱咖啡來,飲畢要付費時才發現身上沒有一塊錢,看你還能無愿無求否?
佛教的比丘修行的行門和戒律,怎樣確保修行生活不被“錢”所干擾的措施,比比皆是。是戒學中一項重點內容。

第四項,改變壞習慣、淡化欲望、陪養與增長同情心與責任心,尤其是責任心,十分有助於建構這無愿無求的心靈世界。

修行人一定要善用與人的默契和直覺。是非曲直往往就繫在一念之間。做到準確而無大過,小晦則無可無不可。
當你走在街頭上遇上一頭野狗,你的一念告訴你:這狗不會咬我,這狗真的就不會咬你的!
這“狗”你可以代入其它種類的動物,比牠善良的或更不善良的,包括人。四念住的念力,原本就是神通的基原。
別以為一提到神通就全身毛孔“唱”起來,而不是“微笑”!你的佛性就是神通。善用它。

一個人對他的生命有信心、對他的色聲香味觸都有信心,他便可以很容易就趣入無愿無求的心靈之中。
有注心的人,他不會捨棄一法,追逐一法。他會深入品嘗這人世間。這生命。這生活。這現法。

無愿無求的根本意趣,說穿了,其實就是要你念念分明,深觀你自己的愿求。
當你能看透自己的“每一項”愿求的實相,你已經不知不覺進入了無愿無求的門檻了。
這“每一項”愿求的實相,由粗到很細很細,都要漸次地近入深觀。漸次地,別急。

人生中的愿和求,正好是此生之趨動力。
典型的“先天性無愿無求綜合征”者正是唐氏兒征是也!
典型的“後天型無愿無求綜合征”者,老年痴呆症是也。

有和無之間,原本就是一種自我的歷煉。我十分重視一人的基本價值觀。你吃喝嫖睹無所謂,你的基本價值觀在哪兒?
人生中的設計,基本價值觀是越早建立起來越好。
無須“入定”也可以看清楚自己。只要你還有生之勇。
在日常當中,保持觀因果的習慣﹝這正是生活中的四念住的本源﹞日久則可見功。
只有當你自己的各項生活上的資源都無缺的情況下,你才可能建立起無愿無求的內外環境。
所以應當說是:愿滿了,求夠了,才始謂無愿無求。

愿求絕無罪!一般人的煩惱皆因愿求太過,了無厭足而起。非愿求之罪也。
所以將自己的生活欲求,降到最低水平,以滿足最基本的就好了,讓“它”比較容易如愿,則更上一層樓的無愿無求,便不會太困難。

此時此刻,我身体是掛在店舖後庭的繩床上,雨前的晚風好涼。
蚊子三兩隻,徘徊在足踝邊,還有屁股上,牠們沒有叮我。
我深感有一靈物由心湧出,卻不明所以,說不出口。就此停筆吧!再多言語,已經是黎明以後的事。

2010年2月26日星期五

蠱之惑

《易經》蠱卦說明:上司或長輩有做了惡行,就必須及時善巧的給于糾正,這樣便能確保「小有晦…終無咎也。」及至小輩因此可以「高尚其事…志可則也。」
在至少三千年前,中國人有這一種思想,是十分珍貴的事!

人是追求美的動物,總是須要在一種真善美﹝至少應當有此理想﹞的文化氛團之下成長。
易經的說辭,正好說明了一點,人無論居於甚麼地位,總會有犯錯而做下惡行的時候,就須要有整治腐敗的人出來。
比如父死了,雖然遺下一些﹝比較嚴重﹞的過失,而子為父隱,「三年無改於父之道」慢慢糾正前輩的過錯,改其父之過於人不知不覺之中【傅隸樸著《周易理解》p162】。
這是警示「矯枉過正」之蠱。也是古德聖言的慈悲。一個有大悲心的人始有斯言。

「慈悲實在是最有效救援行動的能量【一行禪師《故道白雲》p238】。」
「有一種愛,是生命裡極之需要的。這種愛叫大慈大悲【一行禪師《故道白雲》p235】。」

一行禪師是現代人,可是他的聲音,竟然迴向於古德,那麼相應,可見天下佛佛道同。
這也是講倫理上的蠱。可能也是聖人們的一番理想吧了!

易經之蠱是取喻的【傅隸樸著《周易理解》p159】。木制的器皿,久置不用則腐蟲生。
喻人事一味安樂,四肢不勤,必生疾病。所以現代人吃太好而生了營養過勝的疾病,也可叫“蠱病”。

我認為,蠱,又可指存放蟲的器皿。蟲,可能是先古人類的美食。
置放蟲子的器皿,壞了,當然會影響生活作息。故易經以此為喻。

讓我們回頭看一看民俗的雲南民族,這種民族精於「放蠱」。
據說雲南人制蠱的方法是:將五毒諸蟲收集起來,放入特制的蠱皿中,讓蟲蟲相噬,有你沒我,有我沒你!
最後總會有一隻是不死或死不了的,人們又將更毒更兇的蟲放入,間中還有念毒咒,到了一段日子,取蟲出,制成蠱降。便可陰陰的先制於人而約於人。凡自己不喜歡的人都不是對手。凡自己欲佔有的人兒,也終必會栽了頭!

這種“蠱之象”,恰恰好可以應了當今“世道人心”。大公司的爾欺我詐,不公平競爭,還美其名曰“創意的腦力激蕩”。
一個錯誤的抉擇,往往波及全家人往後的幸福。
這一個“大公司的游戲規則”可以著落在六親﹝父母、兄弟﹝姐妹﹞、妻子﹝夫妻與子孫﹞關係之間,可以著落在一個國家與國民之間;
或說有人很難接受家庭關係﹝六親關係﹞當中也有“蠱式的”競爭,這是見仁見智的事。
張目閱報,哪一樁嚴重的悲劇不是由於“家庭悲劇”引發的?哪一椿六親之蠱,不比其它種類之蠱更毒?

所以現代人的共同點都可見出一種,有別於“聖人言”的「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
言其好像將失去一樣甚麼似地,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都不能安下心來。
所以人與人之間,都已經習慣了以“蠱”的游戲規則,競相激蕩著。真心城意的互相讚嘆早已成了絕響。

在這五濁惡世中求生活,修行人該怎麼辦?
我常常喜歡與同修探尋一個問題的答案:
對一個佛教徒的八正道的立場而言,佛的理想與法的現實,該怎樣融匯於生活日用呢?
沒有一次,人們給的答案或解釋能夠令我滿意。當然,我的說辭,亦不一定令人們滿意。
誠然,也有人會不無火氣的反駁,這是講体驗,不是講“解釋”。
對啊,老兄,你若知道這是一種体驗的話,你肯定不會有火氣!﹝向病友給建議的時候,常常會遇到這種反應。﹞
洋人在這一種情況之下,“文化禮貌上”必會給您一個建議:
先生,你已經累了,該休息了吧!﹝這時候,我望見一印度老者,喜恭恭地拾起路邊的鋁罐,我也向他笑笑,儘管他並不會看見我。﹞

有經歷過樹林生活的人,都會有一種認識:眼鏡蛇是喜歡直立,常常處於備戰狀態的。
而大蟒蛇卻是行舉比較“陰”,常常低著頭在草下潛行。獵人的經驗說,眼鏡蛇比較容易“打”。蟒蛇比較難“抓”。

我想起了“庄子的猴子”的故事來。這猴子我是很能夠記著的,因為它不時都給我警示。
有一日,庄子與他的學生們,乘舟沿江而下。“一路上”他們都能看到一獵人,正在獵猴。其餘猴子都已躲避走逃。
唯有一隻猴,卻跟著獵人玩抓迷藏的游戲,惹怒了那獵戶,以致他窮追不捨。最終當然是猴子死在獵戶的箭下。
我曾親眼看到“猴子耍癲狗”的事情。我在野生動物的記錄影片上,亦曾見過“巧猴戲耍孤身虎”的驚險鏡頭,猴者猴性,不比老孫遜色!

人世間,一將功成萬骨枯。
那一些人,為了生存,必須經常跟大自然搏鬥的農夫獵戶漁人,他們的生活体驗,可以給我許多靈思的啟發。
反之,那些大都會人,常常必須跟“人”搏鬥的故事,十足港式連續劇的劇本,我是十分厭惡的!

我長期覺得,最懂得生活的人,正是鄉野之間的耕、漁、樵、獵。而不是甚麼堯、舜、禺、湯。
這人世間,越是先進文明,正好凸顯出人心的“蠱”與“惑”。粵人潮流興謂“蠱惑仔”,正是如假包換的“爛仔”。
這一種人的人生哲學,正好應了“蠱式的”競爭哲學。
實際上,蠱惑,有文有武。在辦公室,甚至是家庭倫理當中,常常有機會上演的。

世界的進步是沒有過錯的。但是人心的“蠱惑”的本質,常常卻顯出他“原罪”的偏差!

有一部日本的春宮片中的對白;媽嗎對乖乖女講:「無論誰怎麼說,都不能戒煙。因為戒煙後,人會發胖。」女兒施施然答道:「女人的身体有必要加一點毒素。」
特地聲明這是A級片的對白,正是杜某的慈悲,以免有人不小心引用了,有傷風化,復又被人瞧不起,得不賞失。
有馬來朋友對我說,我們的人世間,人們很喜歡“名字”。
馬來同胞所謂的“名字”正是梵文的“NAMA”。我們常常被“名字”所做弄,而忽略了內容和本質,有時是故意忽略掉的!通常是為了面子問題。
羅大佑唱了一首:放下面子問題,奇蹟就會出現!

一將功成萬骨枯。毛太爺的虎眼之下,能容多少英雄豪傑?中國歷史,在帝皇的龍蛇混雜之眼之下,多少英雄豪傑,瀟灑走一回?

一行禪師在古道上,欣賞著天上的白雲,瀟灑走一回。他說佛陀一生中不是為了甚麼目標而走,佛陀只是完成當下的每一步而走。這一句“結詞”是講給當代人聽的!

禪師的這一層意義,甚深甚深難解。
我們自幼便在在地受到燻染,人生要有目的。時下的激勵口號,落在一些人手中,是「管理」的工具。聽在另一種人的耳中,可能是無形的刑具!

激勵講師越來越受到各界的歡迎!一時競相爭寵。
所謂“管理”者,就是研究如何讓別人妥善地完成自己的夢想的一種學問。這一個夢想,還比格林童話更童話。
總之,這人世間,有理論家,必有實踐家。有實踐家,亦必有理論家。
市場需求和市場供應永遠都能維持著“平衡”。各就各位,相得益彰。
我們要扮眼甚麼角色?
雲南人心中的蠱?
聖人心中的蠱?
眼鏡蛇?
蟒蛇?
庄子的猴子?
其它?

一本暢銷書,背後隱藏著多少內幕和血淚?手段和迂曲?面子和關係?利益和真理?﹝有人正氣凜然的告訴我說:還有版權的佛書,絕不看!﹞

獨善其身與兼善天下兩者之間的深淵﹝原文:窮則獨善其身,富則兼善天下﹞,間中還能隱藏些甚麼?
古德不忘示警曰:請勿看到那麼清楚,當你連深淵中的小魚都看到的時候,不吉祥的倒霉事,就會臨頭。﹝察見淵魚者不祥。﹞
又說:良禽擇木而棲。飛禽懂得尋找好樹,才築巢於上!

人不如禽獸。常常是潛伏在朽木上,一起慢慢地蛀!還我蠱的本色。

更有人對我抗議說,我之不文,常常有太多的曰曰曰。我喜歡曰。
曰者,四平八穩的嘴型,正是聖人嘴的寫照!﹝我常常都響往著有這樣一張嘴!﹞
說者,兌其言。你固然可以說兌就是“悅”或者兌就是“兌現”,都可以。皆不比“曰”之原始美也!

開始學佛的時候,新官上任三把火﹝三毒之火﹞,對待那一些獨善其身的念佛人,總是有些藐視!漸至學佛有進,越發不敢對這一些人起輕慢之心。

太虛大師說:人成即佛成。但是怎樣才算是「人成」?沒有標準的尺度!借用《壇經》的說辭:慧者得之。能者得之。

在台上弘法,演講到維摩再世,天女急不及待地花花亂墜;在台下可能會“示現”另一張臉孔。菩薩十分很難波羅密!
我八年前第一次遇見釋繼興法師的時候,我們的談話尚未進入一個時辰,師語重心長即便對我說道:許多佛教人才,在一些時候會起退心。
因為氣球效應,一個人在台上弘法的時候,博得掌聲好熱鬧;五彩繽紛的氣球升空了,掌聲響亮,球也更上升高,同時越遠離了掌聲!
到了一個層次,球會缺氧而自我爆炸,粉身碎骨。那碎片,隨風飄逝,靜靜地飄落在一個角落,從此無聲無息。

弘法利生,善知識若不時時驚覺自己正法的資糧,它隨時隨刻會變成障道法。
「文以載道」在這人世間,傳播媒界其實是凸顯了它的後天体質,轉向功利和政治的綜衡;此道實是魔道!
但是,沒有魔,如何顯其佛?沒有提婆達多的出場,就沒有可能凸顯出僧團和合的珍貴鏡頭!
但是,事事物物的正正反反,不能一言以敝之,有詩為證:
靈山蠱毒出靈丹,
荊棘矮叢尋蛇跡。
林深白雲春雷響,
藥師行舟聽猿啼。

君子終日惕惕,要做到人我兩忘,物我相融,才不容易呢。
有人提醒,別越扯越遠,越遠越硬,放輕松,瀟灑一些,比如講些幽默的東西啦……。
是啊!當我望入你的眼眸裡,我那行舟不知覺就…擱淺了,我是享受著一種美感,有妳就沒有我有我就沒有妳的幻化感。
整体感。十分的蠱!因為你和我都已經幻化成了魂魄,依附在真空裡。

一個人的靈性,通常是待他最瀟灑的時刻顯現出來的。
唐朝的真鑑法師千辛萬苦將佛法大意引入日本國,為了這,他將自己的性命繫於線端,雙目已盲,到第三次嘗試始能成行。
鑑師三次經歷天災人禍的劫耗,難道不是一種警示嗎?
倘鑑師知道當今的日本國是竄改佛經最有系統,最有決心的一族,不知他老人家會想入非非甚麼天!我的天,我只是猜測而已。

玄奘﹝音藏﹞千里跋涉,途經阿富汗的大佛前,瞻仰大佛的莊嚴,痛哭涕零久久,不捨離去,難道他早已預視了今日的世界?

蠱的鬥爭情意結,早已悄悄來到這人世間。它遠離了靈山,不再能制出妙藥。

在伯圓的墨寶中,赫然看到兩行字:
能知足者無不能貪,
能無求者無不能賤。
心頭有如受到電擊一般。我有兩次經歷差一些就會被電僵了。
觸電的震動,是一種心已麻木,但還能感知其痛甚痛甚痛的一種經驗。這是人世間的共業感招,是一種“世法實相應”。
一個老人寫下這兩句,蒼勁有力的筆觸之下,別具深意。
伯老之字,恰似童子的新鮮上糞!扁扁綿綿的“攤”出來,還是暖烘烘的。這又怎能撐得住?怎能撐得住這許多重量?

菩薩忍辱無量心。大菩薩!時時:─
觀身不是身!
觀苦不是苦!
觀我不是我!
真苦者,是我也。

2010年2月21日星期日

由「觀身是身,自圓其說」切入

佛陀說:四念住是由“正念”再深入剖析而成。
好比很會做籮筐的人,為了制造出不同粗細、不同款式的竹制品,將一大截竹子劈成四片,取其中一片,再將它劈開,用以制造所需之物。
同樣的情形,佛陀為了給眾生開出方便之門,讓不同根性的眾生有多一種選擇,作為切入修行的途徑,令眾生容易遵循學習。
由此可知,四念住與八正道、四聖諦的關係十分密切。
但是佛法的体系是環環相扣的,四念住是正法修行之本,它是一切法的基楚,自然是可以跟所有的佛法行門聯系起來的。四念住好比那個管住我的行為的人,四聖諦便是告訴我正當的行為模式的人,八正道便是令我在人世間能夠與人相處好好的指引。
好比一部車子,那個管速度還有與之配合的離合器﹝clutch﹞可以比喻為四念住;平時的定時維修,還有駕駛經驗可比為四聖諦;方向盤,車輪等部件,可比為八正道。
﹝汽車禪駕駛的樂趣其實是將心依靠在速度上,而不是技術上。當然駕駛技術和經驗也十分重要,它可以協助我們避開危險。﹞

佛陀常常提到“道路”,這是因為証果是以道路為本,路牌還是其次。
不同根器的人,不同修行体質的人,所見的路牌可能會不一樣,但是道路是唯一的。
修行人千萬要有自覺能力去看清楚道路,千萬別光只是認路牌而竟忘了道路。

不過,根據唯識的見解,會覺察到自己的道路的人,是有﹝佛﹞種的人。
比較少這方面的種因的人,很容易就會被人家牽著鼻子走路。好像牛一般,都叫著同一種聲音!
佛陀將修四念住的行門,定格為“唯一的道路”。
他說:「比丘們!對於凡夫只有一條路可以導致清淨,克服憂愁哀傷,祛除苦楚悲痛,得到正當行為的準則,体証涅槃。這條路就是四念住。」《四念住經》

畢竟,人就是人。須要有個依靠之處。若是說光以“正念”為生活,不易為更多人所理解。
若為了這而諸多描述,二千五百年之後,那麼多大師講的每一句話都被視為“經典”,這已經是說教,而不是教理,更不是教育。佛陀說法的方式,永遠只是扮演那個點燈的人,不是送燈的人。
哪一處有路,他就去點燈,指出一條生路讓我們走。他也希望,眾生也會有點燈的人走出來,擔當如來家業。
佛陀自己也化作一盞燈,乃至無數無量的一點燈光,讓有緣人去“認主”。

這個“主”,便是法爾如是。「法爾如是」是佛教中很重要的一個觀念。
還我佛陀的本來面目,正是法爾如是的精神。佛陀自己講過,佛陀就是如來。如來就是法爾如是。
「覺者佛陀!我知你就是,因為我也正在走向這唯一的道路。」

法爾如是的衍義就是:萬法均可自圓其說。
這個“自圓其說”,與外道﹝心外求法謂之外道﹞的自圓其說是截然迴異的。這種迴異實在罄竹難書。
再諸多描述亦只得一個「諍」字。所謂:有緣者來,無緣就等下一回吧。
至於紅樓春夢了無痕,是等到第四十回?還是等到第八十回?還看波羅密條件成熟與否。
間中,愿力才是關鍵。而且要是發清淨的愿,才有保障!歷史上眾多古德聖賢,都波羅密不圓滿,比如孔子有七十二個門徒,子曰聖人言,僅只顏回一人懂。
顏回早夭,孔子也只好節哀順便。我道亡矣之哀歎,怪只怪波羅密行還不夠。大法不能開顯。
耶酥有十二個門徒,他明知有一門徒會背叛他,他還是成全了這一次忍辱波羅密,
啊!是了,正是佛陀的門徒,是有明文記載著,「至少有」五百大阿羅漢那麼多。
有人提醒,人家佛陀身邊的五百弟子,還有佛母、成佛以前的妻等等眾,弄眾都是他她們自己發愿要跟隨佛陀學習的!
這一種發愿,不只是發一次三分鐘那麼“久”,而且是累生累劫的發發發。

舉一反三,我們之能夠共修清淨正信的佛法,也是因為我們前生累劫發了許多清淨的愿。
發愿講究要發得很清淨,否則很容易誤入歧途。假佛之名做非佛之事。“佛陀”這一個字面上的概念就是“覺悟者”。
在古印度,悉達多還未成佛之前,“佛陀”這個概念,早已經是印度人習慣的稱號,甚至社會上最低階級的首陀羅都會知道“佛陀”的意義。
一直到悉達多王子成佛的那一刻開始,“佛陀”這一個原本是概念上的東西,此後卻由已成佛的悉達多“如實”地給全人類以及三界、超三界等等眾展現出佛陀實相。故又名“見道”。

用“如實”的冷眼看這個人世間。
知道「事情本來就是這樣子」而不加入主觀欲望的喜怒憂思悲恐驚,這便是法爾如是──如實知見。
為甚麼要如實?因為事事物物都是有因有緣的!它背後的因緣,有許多十分深刻,只有佛才能懂,凡夫不懂。

正念對應正法,便是如實觀。一個人若能夠“如實”,便是無咎。沒有過錯。
所謂“無咎─沒有過錯”即你雖然做對了,但是沒有人會讚歎你,因為法爾如是。事情本來就是應該如此這般的嘛!

當今的人,至少有三種共同的人格精神特質﹝即類似佛教講的根性﹞:─
1-多疑善思
2-好簡而怕麻煩
3-但求眼前之利,不顧前因後果。

據說由古至今,地球人的心都是如此。不過是當今的人心更典型化了。
若要領會佛陀的內涵,絕不是一文一字就可以說明白的。也不是一生一世就可以說明白的。
當今流通市面上的文字般若,有兩極現像,一是過於簡化。一是守住老說辭,佛曰越兜越拖越拖越多越摸…聽了很難明白。這是要用上累生累劫的功夫。
這一種持久戰,不須甚麼兵法,也不是Games。你只須發愿盡形壽向佛學習!
有人提醒,老兄!向你自己的本尊佛學習吧!佛陀在菩提樹下的心情也是如此的。
由此而知,了解甚麼是愿力還比了解甚麼是佛來得重要。
當你閱讀任何一本佛陀傳的時候,就不得不與佛陀的愿力正面碰上。我們念佛,就是要念佛的功德。不是念佛號。

比如當我念我母和我妻,心情是不一樣的。母親是養育我者。妻子是看守我者。
她們雖然都是女人,都是我所愛的人;但是功德有所不同。
每當我犯錯的時候,我念我妻。每當我得意的時候,我念我母。功德不同。成效也別有異趣!

念佛功德,那個佛功德便是我們念住的對像。念得一項功德,便有一分功德。
這種念住,間言之就是觀身清淨。佛法是環環相扣;也是自圓其說的。
有人問妙境長老佛法的自圓其說──法爾如是,與外道的自圓其說,有何不同?
師曰:有講緣起無自性的自圓其說,便是佛法,其餘者皆不是。

我們是要觀透緣起無自性﹝這個無須甚麼境界,只須謙虛靈活一些就行。﹞而後才進而能如實知。
否則大部份的因緣當中,我們能安忍現法,已經很不錯了。證得如實真實義。如實即如來。
對老實修行的人,他在深觀修習當中,確能親自体驗或驗證緣起無自性的法爾如是。
而我們大部份人都只是概念上的描繪。

實話實講,這還不是如實。只是概念上的如實。能做到概念上的如實知,如實解,如實行,如實證,已經是十分不錯了。我對這一個是十分有自信的。尤其是環顧周遭的宗教亂像,比較之下,我很慶幸,因為我一直都有緣親近正法的善知識。

剛才講佛陀是容許自圓其說的。條件是不能乖離緣起性空的基本法則。四念住也可以從許許多多角度切入。比如:
觀身是身。
觀身不是身。
觀身清淨。
觀身是佛。
觀身是菩薩。
觀身是…
觀身不是…

根據不同的修行層次,或境界,而有不同的切入點。這是自然而然有的,不是作意。這才符合法爾如是的原理。
四念住的“經典”說法是: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我,觀法無常。
觀是或觀不是之間,有著一份深刻的當下承擔。這一切都可以自圓其說,但這一切亦不可自圓其說。
自者,不是自己。而是萬法呈現於我們目下的那個「現相」。我只是完整而真實的看到「這一個」。
所以才可以自圓其說──法爾如是。所以才見其如實的如來,如來的如實。

看壇經的体驗,最令人暢快的一點就是,六祖常常這樣應對請法的人所發的問題:這一部經我沒看過,不過請你講一講你的問題,或者……。書中載道,六祖常常都能給出最恰當的解答。

以上所述,是嘗試將四念住與如實觀的聯系,做出很簡單地一次概說。
我再次想起我的慶幸來!我所親近的善知識都是住於正法的善知識。雖然人各有其偏,有偏反而能顯出其專。
人常情理,要佛法度人才最難呢!但是有愿的人去親近佛,隨佛共修,則易如反掌。當下的一念即是。
天地悠悠。為我師則。佛陀所度的人,都是有各自因緣各自了的。當下這一念,心甘情愿的活著。
甘之如飴,一句中國成語,道盡了老實修行的真相。
將缺憾還諸因果,將缺憾還諸天地。快樂的「佛效應」立刻現前。否則「恐怖效應」隨時立至。

2010年2月20日星期六

由「敬而遠之」說起

林肯說:「人到四十歲以後要對自己的長相負責。」
孔子曰:「四十而不惑。」
孟子言:「四十而不動心。」
杜子講:「四十才開始大動特動!」

──這些說辭都是有智慧的人,對人生有明確的覺察的結果。比如,
沒有覺察的人,不會清楚該負責些甚麼?
沒有覺察的人,更不會知所迷惑的是甚麼!因此自然不會知道不迷惑者是誰?
沒有覺察的人,常常不知分別動不動的心。更不知恰得其時而不動;或者非時不時而動動。
沒有覺察的人,不會講甚麼…覺察過去之非…而…知今日不可白過,所以要大動特動。

聖賢的言教與身教,跟平常人的「好為人師」,最簡單的區別就是,前者對他的生活與他的生命中,早有了「恰當」的切入點,是準確而直截了當的。
前者的說辭,句句都是心得,字字都是見地。
平常人通常都是『理論上是如此這般,臨床上則尚待深入觀察;
但是,到目前為止,還不能妄下定論它的療效怎樣怎樣,理當唯物辨證一番,慢慢研究研究一番,云云。』

很少人說的話語,會融入民間的成語當中,並能流傳甚久。“孔子曰”便是其中寥寥一份子。

子曰:「敬鬼神而遠之。」許多正牌的孔家店,都認為這一句反映了孔子的宗教觀。或更正確的說只是對信仰的看法,還不能說是宗教觀。
我則十分不以為然。我總覺得孔子雖然未曾提「唯識」,但他都在常常用著唯識。

唯識,就是講「有心」之用。般若,就是講「無心」之用。
体用圓融,可以變出大千。也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中華民族當中的宗教信仰,越來越多姿多彩,有人會跟你談天,有人會跟你談心,更有人無心談談,隨緣度日。有些人經常要等靈魂出竅以後,始可救度眾生。﹞
史記講孔子有些白做事情。多管閒事。這是司馬遷的真知或是預言?
但是,他切切正是中國歷史上的有心人。他當然很能夠時時覺察他的「有心」。
「日有三省」可以做為駐腳。「小人窮斯濫矣」又是另一個駐腳。
他的言詞,足以讓宗教「家」們正用或反用;亦讓教育「家」們標傍起來以示開宗明義;
他的言詞更常常令杜子這一個人,陷入深思。

蘇格拉底說:「哲學始於驚訝。﹝杜子特注:好像蘇先生這一種哲學家所講的話,不宜使用感歎號結束其言。否則便是不敬。﹞」
本來嘛,中國人的世界,都處處在在充滿了驚訝與新奇。隨手拈來,看一看中國人的飲食文化和醫藥保健文化,便知一二。
說也奇怪,中國人的「哲學」卻處處在在展現了它的“驚嚇”的能事。特別是秦以後的哲學。
而後又流落到宋明理學的一番特殊炮制,九蒸九晒之下,漸漸成了純粹是“驚嚇”與“吃人”的月下殭屍。
一旦讓殭屍潛入民間,可以預見結果。「哲學死於驚嚇!」到了今時今日,還不能有翻身的跡象。

鬼神,遵古義,則指人所莫能測知的事。不全然指幽靈鬼怪之事。
﹝新出土的文物記載“陰陽即鬼神”﹞古人的心性比較柔軟,比較“真”。
那時代的人們眼睛可以直接看到人体的輝光,更有人會看到幽靈,就是今人所謂的“陰陽眼”。
這一些“現象”在古人的生活中,是稀鬆平常的“事實”。所以他們對“鬼神”有更深切的含義蘊藏其中。
今日的龍的傳人喜歡用洋人的一半作風,再加上使用洋人發明的一半“先進”儀器,先用紅外指示燈,照一下真理的白板,然後急不及待的說:這紅點範圍內的才是科學!
古德先賢嘗謂「能通鬼神」可茲參考與深思。鬼神,人所敬畏。若能近其敬而遠其畏,對於我人這“容易受感染的心”無非有很好的保護作用。
﹝有人學佛未久便說餓鬼不值一提,此君肯定沒有真正見著餓鬼,所以不知其苦,不知其畏,不知其可敬。這肯定不是佛陀的本懷!﹞
演本法師一再提示,要迴向給餓鬼﹝有其定法!﹞,可以增長福德,消災延壽。

孔子還說:很久沒有夢見周公了。這不能輕率地認為孔子很謙,他步入老年還在思念著周公的教示!
大善知識無須謙到這個地步,亦無須謙到這麼「現白」。
這是一種夢的唯識,不是真修行,不會有真夢﹝竺摩語﹞。是真修行者,更無妄夢起。
孔子自知自己的境界在哪個層次上。
【這樣的說辭其實有危機,因為一旦落入有心人手中,很容易被人斷章取義,另生敝端。】

一行禪師在《故道白雲》透露出一則佛陀本事,常常被佛陀傳的作者所勿略,
正是:王子喬達摩,在証入大道之前夕,他是自知將要証入大道的。﹝這正是“空中妙有”的擇法智,有便是指“唯識”。﹞

我請示於快慧法師﹝Bante Javano Panno﹞,修行人能自知已見一切法否?
曰:能。清清楚楚的。即是,為何有授記印証之說?曰:當你知道了真理,有人給你肯定,你會比較有信心!比較有鼓勵。
又問:佛陀是見了明星開悟的!虛雲是燙到手而大悟的…﹝師有些不耐而打岔﹞日本有一個samurai眼看著他最愛的女人跳舞,跳跳跳,就跳死去了,他也開悟了。
﹝杜子心中想著,其實bante你也記錯了,這故事發生在佛時代的一個印度將軍身上,佛陀還使用了很典型的“政治手段”宣告此事,但是,杜子也只能自知至此,不能再講甚麼了。﹞

實在不能扯太遠了。古人的言行語錄,都要“刻”在竹片上。名副其實的「鑿竹難書」。
都是要十分念住的“雕刻”才成一字,否則一個失念,不是寫錯字,而是刻壞了,必須重來!哪裡像我們,Cut & Paste 就搞出了一堆?
所以古人寫書,必定是用最切貼的“關鍵詞”來寫,盡量避免“形容詞”。
閣下若有心品嘗一下古人“難書”之苦,這裡介紹一個現成的辦法,自學中文輸入法便知個中滋味。

所以孔子的鬼神,還有舉一反三的涵義空間。這個鬼神,理應包括人心中常見的心魔。
若一個人能時時明察自己的心魔,面對牠所以才要敬牠,則可以確保容易入道而遠離魔道。
當一個人對自己內在的煩惱起覺察,而「敬牠三分」;
「打不過牠便和牠做朋友」;這個人將會比較容易深觀魔心,並能尋求比較中道的法子,敬而遠之。
一行禪師常常講「不要逃避」,「現法樂住」者便是指此。

所以孔子不講“忌而遠之”、“惡而遠之”、“恨而遠之”、等等說辭,而說「敬而遠之」。忌者己心,我執也很重。惡者亞心,已經不是第一心,必然有偏;恨者,其心多艮,處處念念都受到滯礙,還有比“百法”更多的煩惱,不一而足。看中華文字,務須由“字相”趣入,可探知字裡蘊義。每一個字都是文章。這是中國人獨特的智慧。這些字肯定不是簡体字。中國人若是頑冥不化,不能妥善處理簡体字的運用,則無須三代,必可見其文化的禍害。

怎樣做到明察而正其偏呢?
看看孔子用字之精!敬者,茍其文飾。文者紋飾。凡夫飾其非者多。
令它更莊嚴者,不是一般之常,不能示其“常”則已經不屬“文”義。
茍者,小心謹慎。敬,就指“小心謹慎”這喜歡“文飾其非”的心,或曰“文飾其表”的心。
使用佛家常用說辭就是:「善、軟、直」心。
西洋心理學搞了一堆“怎樣保護您的心”的學問,而之前數千年,印度人的心與中國人的心碰上了,便有了這三心:善心、軟心、直心。
只要有這三心,加上平等心,可以確保“我的”心受到保護。人神、人鬼、人佛、人與人非人等等眾,都應平等。
這心始能受到保護!供養護法神也是要這種平等心對待,才可能有助益於住於正法的修行。否則日久成魔,很難自主!

實際上是佛家有了更深刻見地的說辭。對一切感官﹝色聲香味觸﹞所惹來的“心”或“鬼神”都得採取“敬而遠之”的原則。
好的,不好的,不好不壞的。都是。
這樣一種修行態度,至少可以確保○1心量寬廣。○2見地客觀理性。○3平等心的啄磨。